斜阳

  • 幸福感这种东西,会沉在悲哀的河底,隐隐发光,仿佛砂金一般。
  • 渐渐地,我开始想念一个人,想的不得了,想看见他的脸,想听他的声音,想的不得了,好像是腿上扎着滚烫的针灸,只能忍耐着不动一样。
  • 我伪装成骗子,人们就说我是个骗子。我充阔,人人以为我是阔佬。我故作冷淡,人人说我是个无情的家伙。然而,当我真的痛苦万分,不由得呻吟时,人人却认为我在无病呻吟。我想和那些不愿受人尊敬的人同行。不过,那么好的人可不愿与我为伍。
  • 相互欺骗,却又令人惊奇地不受到任何伤害,甚至于就好像没有察觉到彼此在欺骗似的,这种不加掩饰从而显得清冽、霍达的互不信任的例子,在人类生活中比比皆是。
  • 今日世界最美丽的是牺牲者。
  • 我伪装早熟,人们就传说我早熟。我伪装懒散,人们就传说我是懒汉。我伪装写不出小说,人们就传说我不会写小说。我伪装说谎,人们就传说我说谎。我伪装有钱,人们就传说我有钱。我伪装冷淡,人们就传说我冷淡。然而当我当真痛苦的禁不住发出呻吟时,人们却传说我是伪装成痛苦的。

人间失格

  • 日日重复同样的事,遵循着与昨日相同的惯例,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 ,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。
  •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,碰到棉花都会受伤,有时还被幸福所伤。
  • 人啊,明明一点儿也不了解对方,错看对方,却视彼此为独一无二的挚友,一生不解对方的真性情,待一方撒手西去,还要为其哭泣,念诵悼词。
  • 唯有尽力自持,方不致癫狂
  • 我的不幸,恰恰在于我缺乏拒绝的能力。我害怕一旦拒绝别人,便会在彼此心里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  • 所谓世人,不就是你吗?
  • 对同类的极度恐惧,反而更加期盼能够亲眼见识令人可畏的妖怪,越是神经质,越是胆怯的人,越是期盼着强犷风暴的到来。
  • 因为我更像一个丑陋的怪物,虽然很想普普通通地活得像个人,但社会却一直将我当做一个怪物。
  • 我急切地盼望着可以经历一场放纵的快乐,纵使巨大的悲哀将接踵而至,我也在所不惜。
  • 我仍然认为向人诉苦不过是徒劳,与其如此,不如默默承受。
  • 我这一生,尽是可耻之事
  • 我并不怕死,但若是受伤流血,变成残废,我可不要。
  • “人是不可能一边攥紧拳头一边微笑的,唯有猴子才会那样。”
  • 见一个爱一个的人,其实谁都不爱
  • 瞬间不足以成为生命的喜悦,我只相信死亡那一瞬间的纯粹。
  • 也许所谓的热情,就是无视对方的立场。
  • 一有机会,人类可怕的真面目就会在愤怒中不经意地暴露出来。

女生徒

  • “我好爱这世界!”我热泪盈眶地想。注视着天空,天空慢慢改变,渐渐变成了青色。我不停地叹息,好想褪去自己的衣裳。就在这时候,树叶、草变得透明,已看不见它们的美丽,我轻轻触摸草地。好想美丽地活下去。
  • 我很丑,到现在都是这样小心、低调地忍耐着活到现在……
  • 只要阅读一本书,我就会沉迷其中,信赖、同化、共鸣,甚至将它与生活连接起来。
  • 只要与人见面,一说出「近来可好?」「天气变冷了!」之类的问候,不知道为什么,就会痛苦地觉得自己像个世上仅有的骗子,好想就此死去。
  • 即使电灯这么暗,还是得打起精神

奔跑吧!梅勒斯

  • 是等待的人更痛苦呢,还是让人等待的人更痛苦呢。无论怎样,我已无需等待了,这才是最痛苦的事。
  • 凄苦的人凄苦吧,堕落的人去堕落。事情与我无关。这便是人世。我如此硬着心肠故作冷酷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,但却异常痛苦。
  • 不具有“敏感”这种东西的人,总会深深刺痛别人而不自知
  • “我一心只想着自己的苦恼,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他人也在努力的活着······”
  • 既然活在这世上,便怎么也免不了要向谁卑躬屈膝,继而一步一步,压榨他人辛苦攀爬,除此之外别无他法。
  • 像我这种一无能力二无才学的人,即便过着这样的生活,也并不见得就是堕落吧?这世上或许也有谦让的王冠呢。在平凡的每日间致力于完善本业,这才是最高尚的精神生活也未可知。
  • 我觉得,不论他们怎样在社会问题和政治问题上高谈阔论,都不可能消解我们这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的忧愁。
  • 然而,能成就艺术的,并不是东京的风景,而是风景中的我。是艺术欺骗了我,还是我欺骗了艺术呢?最终得出的结论是,艺术即是我。
  • 万幸!我总算能以正义者的身份赴死了。啊!啊!夕阳西下,夕阳正渐渐西下。等等,上帝!我自坠地后就是正直的男人,就让我永远都当一个正直的人吧!

晚年

  • 婶婶说:“你长得不漂亮,所以得学会招人喜爱;你身子骨弱,所以至少要做到心肠善良;你好说空话,所以要尽量多做一些。”
  • 我在无人知晓中变得异常,又在无人知晓中恢复正常。
  • 人竟然想去测试别人的能力,这真的不是普通的没礼貌,你不觉得吗?
  • 我最害怕孤独,总希望有人跟我聊天。不过对方是女人的话会令我不安,最好是男人,尤其是和善的男人。

二十世纪旗手

  • “生而为人,我很抱歉。(生れて,すみません。)”
  • 我要的并不是全世界,也不是百年的名声,我要的只是一朵蒲公英般的信任,一片野茉莉叶子般的慰藉,却因此终我一生,任其蹉跎。
  • 私は生まれて非常に残念です

维庸之妻

最令人震撼的不过是结尾那句,妻子看似自嘲的一句“管他是不是人面兽心。我们只要活着就行了。”

小丑之花

  • 好吧,自嘲也是种卑劣。
  • 过了此地,就是悲伤的城市。
  • 他们极端害怕在自我陶醉时被泼冷水,因此也认可对方的自我陶醉,并努力地加以配合
  • 啊,作者不能把自己赤裸裸地展现出来。那是作家的失败。怀着美好的情感,人往往做出低劣的文学。
  • 正因是不经意间说出的话,才带有真实的味道。

阴火

  • 我只想站在比你高的地方,用人类最纯粹的痛苦与烦恼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  • 我一边踉跄前行,一边重振旗鼓。
  • 人类——所谓人类,不过是闹市里聒噪的苍蝇。因此对我而言,作家才是一切,而作品则一文不值。
  •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无论再怎么永恒的形象,从本质上说终究不过是些凡俗之物。
  • 她在熟睡中面带微笑。有恍惚的笑,侮蔑的笑,纯真的笑,做作的笑,谄媚的笑,喜悦的笑,还有破涕为笑。她一直保持着微笑。
  • 之后我便看见如来与白象如同纸张落入水中,倏地化为透明,所有的元素烟消云散。
  • 行至桥头,男人原想就此折回,女人却径自安静地走过桥去,男人于是也跟了过去。